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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上去了。安娜在客厅里坐着，等妮娜上楼了，她站起来去了书房。门关着，她在里面待了大概十几分钟。出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妮娜又找过安娜一次。安娜这回没再说“爸爸在查”，她看着妮娜，说你再等等。妮娜说等什么。安娜没答上来。妮娜看着她妈的脸，忽然觉得她妈大概也不知道。德米特里没告诉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妮娜回了房间，把门关上，往床上一躺，看着天花板。她忽然想起来那天在机场咖啡厅，萨沙坐在卡座里仰着头看她，手攥着她不松，那个眼神黏糊糊的。他那时候就知道要出事了。他让她等他。他说家里的事。他什么都没说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湿了一块，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几天她白天照常出门，晚上回来就关在房间里。瓦洛佳来敲门问她姐姐你在干嘛，她说写作业呢，其实她什么也没写，就坐在床上翻手机。她把他们的聊天记录翻到底了，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，一遍一遍地看。看到他说“我想”的时候她笑了一下，看到他说“你等我回来”的时候她眼泪又下来了。她拿袖子擦了一把，把手机放下，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，给那个不会回的号码发了一条：你到底在哪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上，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。没有回。她知道不会回。她还是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天晚上她翻到相册里存的那张燕麦色沙发的图，底下是她发给他的那句“这个，客厅，同意吗”，他回的那个拇指就在下面。她盯着那个拇指看了很久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。她拿手指头抹了一下，把图关了，锁了屏，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躺下来，拉上被子，闭着眼，眼泪顺着眼角往枕头上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知道他也在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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