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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白天他就拼命训练。

        班长教的动作他做得比谁都多，别人做一遍，他做三遍五遍，做到胳膊腿都发酸了还在做。跑步他跑在最前面，背装备背最重的，拉练的时候别人歇了他还在那儿来回跑。班长一开始没说什么，后来看了他几眼，说行了，别练了，回去休息。他说好，回了宿舍，等班长走了又出来，找个没人的地方接着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在练什么，就是不想让自己停下来。一停下来脑子里就全是妮娜，全是她笑的样子，她蹲在摊子前面挑东西回头冲他喊的样子，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样子。这些东西一翻上来他就受不了，所以他让自己累，累到躺下就睡，累到没力气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又开始抽烟。以前有了妮娜他自然就戒了。现在他又捡起来了，抽得比那时候还凶。晚上宿舍外面，靠着墙根，一根接一根。班长看见了没管，这儿抽烟的人多了去了。他抽完一根把烟头摁在墙上，又摸出一根点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头一个月他身上没一块好皮。膝盖手肘磨破了结痂，痂还没掉又磨破了。手上茧子一层一层往上叠，指节粗了一圈。脸晒黑了，也瘦了，颧骨显出来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有时候觉得不像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训练成绩上来了。跑得快，动作做得利索，体能跟上来了。班长有次当众说了句“莫罗佐夫不错”，没点名没道姓，就一句话。旁边几个人看了他一眼，这回多看了两秒。后来有人开始跟他搭话，问他以前在哪儿上学，他说莫斯科。问学什么，他说法律。那人笑了一声，说学法律的跑这儿来干嘛。他没接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后来一块儿干活的时候有人递烟给他，他接过去，大家都笑了起来。吃饭的时候有人叫他坐过去，他就坐过去。他不像刚开始那么沉闷了。他没跟任何人提过妮娜，也没提过家里的事。别人问起来他就说家里让来的，人家也就不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每天晚上他还是哭。没头一个月那么勤了，隔两三天一次。哭完了抹把脸，第二天照常出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试过问班长能不能打电话。班长说新兵头三个月没有通讯。他问写信呢，班长看了他一眼，说写呗，帮你寄。他找了张纸，坐下来，笔捏在手里，想了很久，写了三行字：妮娜，我在服役，别等消息，我会回来。你等我。萨沙。他把纸叠好塞进信封，地址写了OnyxApartments那个公寓。他也不知道这信能不能到她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信封交上去那天晚上他又哭了。这回哭得厉害一点，肩膀抖了几下，他拿手捂住嘴，没让自己出声。旁边铺位的人翻了个身，他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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