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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，暖融融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。林念缇闻着那味道，跟从前都不一样。以前沈欲晚的厨房里总是各种味道层叠交错，香的鲜的甜的辣的挤在一起，谁也不让谁。但今天这味道很乾净，就是鸡骨炖汤打底的清润，混着胡萝卜微微的甜和一点点香叶的气息，安安稳稳地铺在空气里，不冲，不抢，像一首只有三两个音符的曲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炖了一个多小时，沈欲晚关了火，盛了一小碗端到林念缇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汤色金黄清亮，里面卧着一块嫩白的鸡腿肉和两粒胡萝卜，面上飘着寥寥几片香菜叶。简单得像随便煮的家常菜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念缇低头看着那碗汤，想起第一次误闯後厨那天，沈欲晚端着一碗佛跳墙让她嚐，表情是倨傲的、自信的、等待被赞美的那种笃定。现在她还是端着碗站在对面，但神情不一样了——平静的，坦然的，像是把所有的铠甲都卸下来了，就只是端着一碗汤站在她面前，问她要不要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嚐嚐。」沈欲晚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念缇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汤入嘴的瞬间，她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温热的，柔润的，鸡肉的鲜和胡萝卜的甜像两条小河流淌在舌尖上，谁也不挤谁，各自走各自的路，然後在喉咙口汇到一起，成了一条暖暖的溪。那溪水不急不缓地淌下去，在胃里铺开一片温煦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咽下去，睁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欲晚正看着她，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，不紧张，不忐忑，就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她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沈欲晚。」林念缇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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