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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沈逸程看着父亲眼底翻涌的狂怒与痛楚，心底某处深锁多年的防线悄然松动了一角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眼睛里的焦灼与後怕，竟和方才刘洋的眼神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小父母离异，沈父一个大男人独自将他拉扯长大，当年的惨剧发生时，父亲或许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被摧毁的儿子，更无法消化自己身为人父却未能护住骨肉的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逸程曾以为父亲那些严厉的呵斥、冷硬的板脸是失望与责怪，所以这麽多年来，他从不敢直视父亲的双眼，深怕在里面照见一丝轻蔑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直到今天，在安慰了那两个孩子之後，他才终於看懂了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嫌恶，而是一个粗砺笨拙的父亲，在用最原始的愤怒，掩饰自己快要被愧疚压垮的恐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爸，我真的没事了。」沈逸程抬起手，覆在父亲因用力而颤抖的腕骨上，「那个人被抓了，再也没办法出来害人。您不用再替我担心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父死死咬着牙关，双手重重按在儿子的肩头，手劲大得像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肉里，半晌才在警员的劝说下，红着眼眶坐到一旁等待笔录结束。

        折腾完所有程序，时针已经指向夜间十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外头飘着微雨，沈父坚持要做完笔录立刻带着儿子回桃园老家，顺道把後面的圣诞假期休完。沈逸程让父亲先在车上等着，自己则陪着刘洋走向停在分局侧门的机车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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