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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高桥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很浅，转眼就收了。他打开皮包，取出一册薄薄的帐目，开始报告财团与制药株式会社的第一季收支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下起了第一场小雨，雨丝落在树叶上，声音很细，像谁在隔壁翻纸。

        二、冬天的补给

        尼港的後续，是从伤者与名单开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六月初，海军的运输船把第一批伤者从尼港运到亚历山德罗夫斯克，再转往函馆与小樽。船舱里有人全身包着纱布，有人静静地看着天花板，一句话也不说。居留民当中，有一位妇人抱着一个裹着毛毯的孩子，下船时一直低着头，直到有人给她递了一杯热水，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六月十日，东京举行了慰灵祭。皇太子没有亲临，由侍从代为致意。内山回来报告时，只说了一句：「殿下，名单上的名字，一个一个都念过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裕仁没有问念了多久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名单之外，还有另一份清单在陆军省与参谋本部之间悄悄流转：北桦太。

        陆相田中义一在阁议上提出的主张很直接：尼港惨剧的责任必须追究，赔偿必须要求，在得到赔偿之前，日本军应占领对岸的北桦太作为保障。海军方面也有人附议，理由更实际，北桦太有石油。报纸上，主战的论调一天比一天高，标题越来越大，字越来越黑。

        六月六日，陆军次官山梨半造到东宫御所做例行报告。内山陪同，裕仁照例只听，不评。山梨报告完陆军近况，正要告退时，裕仁开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山梨阁下，臣有几个外行的问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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