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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林浩家在一栋老居民楼的四楼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开着，屋里有人。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眼睛肿着，看见严峥进来，站了起来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好又坐下了。门口站着一个穿便装的年轻男人，看见严峥，冲他点个头，退到了楼道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严峥没介绍江小满，只说：“这位是来协助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女人的目光落到江小满手里拎着的竹篮子上，篮子里露出彩纸和竹篾，她脸色一变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他、他还活着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江小满说，“我是来扎活人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女人没听懂，可也没再拦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浩躺在里屋的床上。手腕和脚踝上缠着几圈软布，绑在床架上，松松的，不勒人。他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，眼珠一动不动。脸瘦了一圈，比照片上那个比剪刀手的男孩老了好几岁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，看着他。在她眼里，林浩身上有两道线。一道是他自己的，从心口出来，绕了一圈，又回到心口，细细的，淡淡的，像随时会断。另一道，从他的喉咙里伸出来，穿过窗户，往东去了，一直朝着城东那所学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应了一声。那一声，被那片雾收走了，连着他的一半。

        江小满从篮子里拿出竹篾，开始扎。她扎得不快，骨架要照着他的身量来：个子高，肩膀宽，腿长。她一边扎，一边看他的肩膀和脖子，连手指头有几节都数了。竹篾弯好了，用细麻绳一道一道绑紧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浩的妈妈站在门口，捂着嘴看。看到骨架立起来，她小声说：“一米八二。鞋四十三码。那件卫衣是他自己网上买的，打折，买大了一号，他说大了好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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