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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见月把搁在茶杯旁的一张折纸抽了出来。
「你不用写谅解。我拟了一份,只写愿由峰内重罚。除修为之外,再让他把筑基以後分得的丹药尽数赔你。你觉得哪里不妥,我可以改。」
那张纸推到沈照夜手边。她没有去拿,只低头看了一眼。
纸上留了空处给她签名。裴见月知道她用不了右手,空处特地留得宽,足够她用左手,一笔一画把名字写完。
「您什麽时候写的?」她问。
裴见月看着她,说:「来这里之前。」
「那时您还在山门。东境的人还等着接我,您就有空先替他写这个了?」
裴见月握了一下杯盖。热气散了太久,盏里的茶已不起雾。
「他那三条剑脉一断,这辈子就走不了剑修的路。」她说,「照夜,事情还有别的罚法。我比谁都清楚,练剑的人靠什麽过一辈子。」
沈照夜想起九年前那尾鱼。那日她手上全是鱼腥,坐在饭桌前,嫌鱼刺太多。裴见月把碗拉过去,挑完了才推回来。她那时仗着有人护她,连戒律堂上的事都能拿来当笑话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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