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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经很深了。
偏殿里只点着一盏快烧到底的油灯,火苗缩成豆大的一点,随时都要灭掉。
姜浊莲坐在床边,手里缝着一件高长渊很喜欢的旧袍子,针脚细密,补的是儿子袖口磨破的那块。
高长渊已经睡下了,侧身朝里,呼吸很浅,偶尔皱一下眉,像是梦里也不安稳。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重,不似宫人轻手轻脚的碎步。
姜浊莲手一顿,针尖扎进指腹,她没出声,只把手指含进嘴里,尝到一点铁腥味。
门被推开,带着夜风灌进来,油灯晃了晃,差点灭了。
高岐枫站在门口,一身酒气,衣襟半敞,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此刻更没了边。
他反手把门掩上,也不说话,只盯着她看,眼珠子在昏光里发亮,像夜里出来寻食的兽。
“王爷。”姜浊莲放下针线,站起身来,声音压得极低,“渊儿刚睡下,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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