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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对着镜子轻声说：「菩萨，我要嫁人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镜子里那张脸眉眼弯弯，满是凡尘女子出嫁前的娇羞与期待。没有金芒，没有灵光，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、即将挽起发髻为人妻的女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吉时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院门外响起了鞭炮和锁呐的声音。沈策站在正堂前等着她，一身玄色喜袍，腰间系着那枚洗过无数次已经有些褪色的同心结。他今天刮了胡子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额角的伤疤露出来，在日光里像一道褪了色的旧痕迹。他站得笔直，双手却在袖中微微攥着，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妙被王婶搀扶着走出来。大红嫁衣上绣着缠枝莲纹，裙裾曳地，在铺了红布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柔和的弧线。红盖头挡住了她的面容，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截纤白的後颈。她走得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在红绸铺就的窄道上，朝正堂前的沈策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策看着她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画面似曾相识。五百年前的紫竹林里，某个莲花盛开的夏日午後，他也是这样站在一棵老竹下，看着一条细小的银龙从莲池里探出头来，身上带着新化形时的粼光，怯生生地朝他游过来。那时候她还不会说话，只会用脑袋顶他石身下的青苔，顶一下，又顶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五百年後，她顶着红盖头朝他走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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