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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马在密林里狂奔了整整一夜。
谢无忧分不清身后的追兵还有多远,凌乱的马蹄声像附骨之疽,始终咬在身后没断过。左肩的伤早已经麻木,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马背上,把白马雪白的鬃毛洇成一片深褐。
萧长嬴被她按在身前,起初还频频回头张望,后来大概是熬到了极限,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,最后歪靠在马颈上,睡死了过去。
天刚蒙蒙亮,白马忽然发出一声惊惶的长嘶,四蹄猛地钉在地上,硬生生刹住。谢无忧猝不及防往前一栽,攥紧缰绳才稳住身形,抬头一望,心口猛地一沉。
前方横亘着一堵铺天盖地的雾墙,尽头是断崖。
白雾从崖下翻涌上来,浩浩荡荡,像一头蛰伏千年的巨兽,张着白茫茫的巨口,要把一切都吞进去。雾墙从东到西漫延开去,一眼望不到边际,高得看不见顶。风从雾墙深处呼啸着灌出来,裹着一股沉甸甸的威压,撞在胸口,像压了块巨石。
萧国的边境结界,到了。
白马前蹄刨着泥,在断崖边连连打转,任她怎么催,都不肯再往前挪半步。谢无忧回头瞥了一眼,密林深处火把的光已经星星点点透出来,追兵的呐喊声顺着风飘过来,越来越清晰。
前有绝域结界,后有虎狼追兵,左右连棵能遮身的树都没有。
无路可退了。
谢无忧翻身下马,顺手把萧长嬴也拎了下来。后者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,嘴里还嘟囔:“怎么了……到地方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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