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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.油灯诉往事,残纸现真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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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老者接过印章,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,忽然老泪纵横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「老奴陈伯,给小姐请安!」

        佩秋连忙将他扶起:「陈伯,我爹已经不在了,您不必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您爹是英雄。」陈伯站起来,抹了一把眼泪,将他们让进屋内。石屋不大,四壁堆满了药材和菊蕊,正中一张木桌,桌上摊着一卷泛黄的册子。陈伯将门关紧,又从桌下取出一盏油灯点亮,这才压低声音说道:「小姐,老奴等了三年,终於等到您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身从墙壁的暗格中取出一个油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一页残缺的纸张。纸张边缘焦黑,像是从火中抢出来的,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——是太医院的用药起居注,日期正是三年前重阳宫宴前一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是当年老爷让我藏起来的。」陈伯指着纸上的一行字,声音颤抖,「您看这里——九月初八,相府送来金背重阳三十斤,着沈庭安调配宴用香。庭安疑之,以茱萸汁试之,酒色变金,毒性显。急录此页,藏於菊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佩秋接过那页残纸,指腹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笔迹。那是她父亲的字,每一笔都沉稳有力,像他这个人一样,明明已经察觉到酒中有毒,却依然选择留下来,将证据藏在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——菊花蕊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老爷把那批毒酒的消息递给了靖北侯。」陈伯继续说道,声音越来越低,「侯爷带兵入京勤王,可相府动作更快。宫宴当夜,太弟先饮了毒酒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父亲呢?」佩秋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陈伯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油灯的火苗跳了两跳,将他脸上的皱纹映得格外深刻。他终於开口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「老爷那晚根本没去宫宴。他知道自己一旦出现在宴上,相府就会把毒酒的事栽到他头上。所以他留在了太医院,连夜写了奏摺,托人送出去。可奏摺还没出宫门,就被相府的人截下了。第二天官兵围府,老爷把小姐和夫人送走之後,自己喝了半壶乌金菊引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佩秋的手指猛地收紧,将那页残纸攥出褶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老爷说,他活着,相府就会拿他做文章,说他是畏罪潜逃。他死了,沈家就只剩两个女人,相府不会放在眼里。小姐和夫人才能活。」陈伯的眼泪滴在桌面上,砸出小小的水花,「他说,他这辈子调了一辈子的香,最後调了一味能保妻女平安的药。值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石屋里安静了很久。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,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长长短短,像一场无声的默剧。佩秋低头看着手中那页残纸,纸上每一个字她都认得,却觉得它们组合在一起,陌生得让她心口发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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